文|《BUG》栏目刘丽丽
空调行业能效之争再起。多个品牌扎堆推出APF（全年能源消耗效率）6.0以上的“节能空调”，主打“高能效+低价格”。
此时，格力电器CMO朱磊突然曝内幕，称当前市面上APF超6的空调，不是技术突破，本质上都是算法作弊的数字游戏，是误导消费者的噱头。
朱磊直言，这是钻国标GB21455-2019的漏洞，在几个关键检测温度点下功夫，其数据仅能在实验室场景下实现，在家庭实际使用中，根本无法达到实验室中的节能效果。
此外他还透露，有的同业企业母品牌APF值，还不如收购的子品牌。
究竟哪些品牌符合格力的爆料？
《BUG》栏目查询发现，科龙、海信、海尔、华凌、MEIPONT、奥克斯、TCL等多个品牌都有在售的APF数值超过6的空调产品。其中，科龙是海信集团旗下品牌，华凌是美的集团旗下品牌，其产品APF数值均超过母品牌。
但多品牌均否认了格力方面的说法。华凌、科龙客服人员表示产品信息都是如实描述、真实数据。海信客服人员则称，那些言论是胡说的，产品都是经过国家认证才上市的。中国标准化研究院有关人士告诉《BUG》栏目，目前能效标识本身没有防伪设置，是有关机构提供标识的样式要求，企业根据要求自行成批制作。如果涉嫌虚标，需要有关部门委托有资质的实验室重新检测。
谁在刷新APF新高？
“哪家公司母品牌的APF值，还不如它收购的子品牌？哪家公司贵的产品的APF值，比便宜的还低？这不奇怪吗？”格力电器CMO朱磊在交流活动中言辞犀利，“为什么经典品牌的APF值始终在5.3、5.4左右，而行业里却能出现6.3？这是钻了现有测试标准的漏洞。”
朱磊的吐槽似有所指。事实上，多家空调品牌都在推广产品时强调，选购空调时要关注其APF值，APF值越高越省电。
（京东在售的APF超过6的部分空调产品）
《BUG》栏目查询发现，科龙、海信、海尔、华凌、MEIPONT、奥克斯、TCL等多个品牌都有在售的APF数值超过6的空调产品。包括：科龙空调静省电Ultra大1.5匹、海信空调智省电Ultra挂机新一级能效大1.5匹、海尔空调变频壁挂式卧室空调净省电plus大1.5匹、华凌空调神机二代超省电卧室挂机大1.5匹、MEIPONT鸿蒙智选智能空调1.5匹风神之眼、奥克斯空调1.5匹省电侠、TCL1.5匹小蓝翼真省电Max等。
关于APF数值超过6的空调能省多少电，华凌空调人员表示，1.5匹一级能效，在实验室环境测试下，制冷一小时耗电大约是0.3度，制热一小时耗电大约是0.65度，开电辅热制热一小时大约是1.7度，这个为实验室全年标准工况平均耗电量，实际使用中，因房高、顶层、西晒等环境会略有差异。在被问及实验室条件和家庭条件差别时，该工作人员表示，实验室数据可以参考。
海尔则表示，没有具体的省电数据可以提供。
科龙认为，APF值6.26的科龙空调静省电Ultra大1.5匹，比APF5.1的机型耗电量少16%左右。
值得注意的是，在市售的APF数值超过6的空调品牌中，科龙是海信集团旗下品牌，其静省电空调的APF值已经创行业新高；华凌是美的集团旗下品牌，APF数值也超过了母品牌。美的称，在售空调产品目前没有APF数值超过6的，目前大1.5匹挂机最高APF值是5.8。海信也确认，在售空调产品APF值最高就是6.2。
上述品牌均符合朱磊提到的情况。
空调能效有“障眼法”？
朱磊称，检测部门在测算能效时，会取24℃、29℃和35℃几个关键温度点来测耗电量，再根据这几个点的数据，推算出全年能效数值。有些企业通过算法或者特定调校，让空调在这几个温度点上跑出最低耗电量，至于其他温度点耗不耗电，就不管了。
空调业内人士透露，现行APF能效标准在测试方法论层面确实存在一定可被利用的空间。具体而言，标准对29℃中间制冷工况下的能力与功率并未做出明确限定，部分产品可通过刻意降低该温度点的制冷能力与运行功率，同时人为抬高35℃工况下的中间制冷功率，来增大中低负荷区间功率曲线的斜率。这种调节方式可能使低负荷点计算值呈现“负功率”，从而在不改变硬件配置的前提下推高APF标称值。此外，也存在部分产品实测能效未达到其标称APF值95%的情形，这反映出当前标准在执行一致性及结果校验环节有待进一步严格。
实际上，空调行业的能效大战一直未曾停歇。2019年格力就曾公开举报奥克斯8款空调能效虚标，经宁波市市场监管局调查核实，奥克斯确实存在“能源效率标识标注与实际不符”的虚假宣传行为，被处以10万元罚款，相关产品限期召回。
朱磊透露，格力正在推动一个新的动态节能算法测试标准，这个标准能更准确地反映产品在实际使用环境中的能效。
而对于消费者来说，另一个业内“潜规则”更值得关注。朱磊还表示，有的空调产品的能效标识二维码链接信息与备案数据库不一致，消费者根本无法核实真实数据。
就此问题，《BUG》栏目联系了中国标准化研究院有关人士。该人士表示，在产品上使用虚假能效标识涉嫌违法，消费者可以向当地市场监管部门举报。
关于如何验明能效标识的真伪，上述人士建议，消费者可以扫描产品能效标识上的二维码，正常情况下可以直接转到中国能效标识网相关产品信息页面，可以核对网上信息和产品实际信息是否相符，如果不符，就是有问题的，或者消费者也可以到中国能效标识网直接查询相应品牌型号产品的备案。
但该人士也表示，目前能效标识本身没有防伪设置，是有关机构提供标识的样式要求，企业根据要求自行成批制作。如果怀疑产品能效虚标，可以到当地市场监管部门反映，委托有资质的实验室重新检测。
事实上，消费者个人要想对空调能效虚标维权，难度很大。就家用空调的能效检测问题，《BUG》栏目以消费者身份咨询了多家检测机构，对方表示，已经在使用的空调，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需要购买同品牌同款同批次的新机进行检测。还有检测机构的人士，在问了空调价格后直言，运费、检测费等费用加起来比空调价格还贵，还不如直接买一台新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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